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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资造车一九八3上海桑塔纳诞生记

来源: 作者: 2019-04-15 13:06:53

(三联书店《车记亲历轿车中国30年》摘录,作者李安定)

80年代,全国轿车加上越野车年产量不过5000辆,不足国外一家大公司一天的产量。中国大街上跑着的都是进口和走私的进口车。1982年,中国汽车工业公司成立。发展国产轿车排在先的日程上。虽然当时主管部门坚决反对。邓小平亲身在中汽公司关于上汽引进轿车生产线的报告上批示 :轿车可以合资。在资金、技术极度匮乏的窘境下,为尝试建立现代轿车企业买通了一条生路。

从零开始,建造第55车间

中汽公司董事长饶斌为上海的轿车引进走遍世界。当时中国轿车年产量只有3000多辆,跨国公司大都嗤之以鼻,只有德国大众接起了绣球。大众和上海的合资谈判前后进行了6年。改革开放尚在摸着石头过河,相应的法律、法规、机构尚在初创,处处寸步难行。

【1984.10.10上海大众合营合同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签约】

1984年10月10日,终究在北京人大会堂签订了合营合同,两天后,上海大众在上海安奠基。

一开始上海大众每天只能组装两辆桑塔纳。而在德国狼堡,大众产量的54车间,每天可以生产3000辆。上海大众首任经理马丁波斯特出发前,大众董事长哈恩博士给他确立了一个几近难以想象的目标:一切从零开始,建造第55车间!

我次采访上海大众,是在1986年,厂房里没有生产线,装配中的桑塔纳,靠葫芦吊吊起白车身,用钢管焊的架子车从一个工位推到下一个工位。总经理办公室的家具,都是用包装箱的木板钉成的。

每天凌晨,等待波斯特的是一堆无法预感的困难:海关发难,急需的装备到港10周却运不出来;工人把残留剧毒物资的清洗液直接排进河水;厂房之间晾着工人上班时抽空洗的衣裤;周边的农户为了浇灌菜地,竟将工厂供水管改道,造成停水

波斯特和中方一起白手起家:引进大众在日本散件组装的管理办法;争取德国政府援建技工培训中心:在市长现场办公以后的个凌晨,1辆巨型吊车封堵了穿越厂区的混乱通路。

高标准,还是卡脖子

中方第二任副总经理王荣钧,前后参与过一汽、二汽创业,他遇到的压力,就是桑塔纳零部件国产化进程太慢。依照合同,国产化的每个零部件都必须送到狼堡,由大众进行技术认证。两年,国产化率只有2.7% ,只有车轮、收录机和天线是国产的。

面对与世界先进水平半个世纪的差距,饶斌不止一次地和我谈起:弄轿车,我们还是小学生,建立合资企业的初衷,就是要边干边学,千难万难地逼出一个世界公认的高水平。

1986年6月,国家经委副主任朱熔基,专程为桑塔纳的国产化到上海。王荣钧把一张照片拿给他看:1只轮胎在转鼓实验台上,经过高速运转出现橡胶破裂,帘子布翻开。王荣钧说:轮胎算是经过德国大众认证的,还出现了这样严重的质量问题,国产化的难度不能低估。

朱熔基堕入沉思,他说:我们的国产化,如果每弄一个,就是一个不知道哪天会爆发的火山,后果不堪设想。桑塔纳零部件的国产化,要坚持德国大众的标准,不准搞瓜菜代。桑塔纳国产化要100%合格,降低0.1%我们都不要。

在朱镕基倡议下,建立了跨地区、跨行业的上海桑塔纳轿车国产化共同体。上海市委书记江泽民提出,桑塔纳共同体不搞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上海牌,要弄全国择优定点的中华牌。

上海大众历史功绩,就是顶住无知和偏激情绪的压力,彻彻底底地履行德国大众的质量标准,开了一个好头。如果当初在标准上放了水,今天中国轿车业恐怕只是世界三四流水平!

到达德国大众标准,谈何容易,对零部件厂来说是一场洗心革面的进程。过去生产方向盘测试指标只有六个,而桑塔纳的方向盘指标竟有一百多个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高的标准!几近任何一个零部件都让中国人如此感叹。

面对无数次的失败、退货,零部件厂成立了特区车间。日日夜夜地实验、攻关。大众派出上百名退休专家来中国,不要工资,帮助解决了大量技术和管理问题,

那些脱了一层皮,终究获得大众认可的工厂,都有一种三军过后尽开颜的欣慰。过去,零部件厂要看整车厂的脸色。一经大众的认可,其他整车厂纷纭主动上门订货,而且一律免检。

以国产化基金的名义,零部件厂上台阶,资金紧缺是一个死结。但是,上海人就是精明,一次座谈会上,国务院领导称赞广东通过卖车集资为办全运会筹款,点子好,聪明。上海市领导马上接过话头说,是否是也能用这类方式为桑塔纳零部件国产化集资?

经国务院批准,自1988年起,以国产化基金的名义,每辆桑塔纳价外加收28000 元。连没有一个进口零部件的老上海轿车,也收国产化基金5000元。是年,桑塔纳生产了15000辆,国产化基金得手 4亿元。到1994年,国家宣布停收国产化基金时,上海桑塔纳已经收取了国产化基金40亿元。零部件共同体的技改资金,取得一股源源不断的活水。

1991年春季,邓小平来到上海大众,看着一辆辆簇新闪亮的桑塔纳从电脑控制的生产线上开下来,他无穷感慨地说:如果不是改革开放,我们生产汽车还会用锤子敲敲打打,现在大不相同了,这是质的变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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